克莱

克莱的弧线

篮球馆里，只有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，规律如心跳。一个少年在三分线外不断起跳，出手。大多数球砸在篮筐上，弹开，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。他的动作已经有些变形，汗水浸透了背心，呼吸粗重。又一个“三不沾”，篮球无力地滚向角落。

他撑着膝盖，胸膛剧烈起伏。闭上限，脑海里却清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：金州勇士队的克莱·汤普森，在比赛最后时刻，接球，起跳，出手。篮球划出的弧线像经过精密计算，空心入网，网花泛起胜利的涟漪。那一记三分，杀死了比赛，也点燃了全场。克莱的脸上没有狂喜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，仿佛那记扭转乾坤的投篮，不过是一次日常训练。

少年睁开眼，走到底线，捡回那个滚远的球。他想起看过克莱的采访，这位历史上最伟大的射手之一说：“我投丢过成千上万球。但每一次，我都相信下一个会进。”

原来，那决定命运的、优美的弧线，并非神迹。它是千万次“砸筐而出”的弧线叠加而成，是千万次弯腰捡回滚远篮球的轨迹交织所就。神射手与普通少年之间，隔着的并非天赋的鸿沟，而是这空旷球馆里，无人见证的、固执的重复。

少年再次回到三分线外。他拍了两下球，调整呼吸，屈膝，起跳，手腕下压。篮球又一次离开指尖。

这一次，它划出的弧线，似乎比刚才，高了那么一点点。